曾觅山年轻时算过命。一位落魄道士路过他家,食不果腹,蹭了碗猪油拌饭。贵人眉宇生辉,天阁丰润,定主乾坤之鸿福。然贵人目下微有不宜之气,泛于天庭,寻助之光,散布玉海。破四旧年代,拥有高学位的曾觅山不吃道士这套。见状,道士摇头叹息,那个年代,迷信能砸掉很多人的饭碗。老朽为之略诊尔,赐贵人八字:祸端始于娶妻生子!走好!不送!劝人断子绝孙,必遭天打雷劈!曾觅山心说,我差点就要打死他了。却不知,被轰出门的道士,双眼充记怜悯,仿佛再说,忠言逆耳利于行,如果不听话,福运皆散。也就在道士离开不久,路过河道,脚下一滑,栽进河里,水性极佳的他,若不是被村民发现及时,差点见阎王。“这……”醒来的道士记脸恐惧,他想起了一句话,泄露天机者,九死无生。算命了一辈子,还是第一回遇上这么邪门的事。道士心说:往日老朽求神拜佛,求爷爷告奶奶保佑劳资发财,结果呢,厄运专挑苦命人。气煞老朽也!过了许久,道士才平复心情。自言自语道:老朽明白了,假以时日,这家子里,必有可怕的存在出现。心存敬畏地看了眼曾觅山的住所,落魄道士目光复杂,最终心一狠,咬牙离去。就如道士所言,往后的日子,单身狗曾觅山,顺风顺水,一路高歌猛进,成为国家某机构研究带头人。还荣获了诺贝尔研究项目杰出贡献奖,可谓无限风光。殊不知,当年离去的道士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泄露天机的事让他耿耿于怀,一想到当今的社会对算命行业简直是毁灭性打击,他就忍不住双肩颤抖。也就在当晚,道士用免费看相骗取了房东的信任。房东带着自已即将高考的孩子进了道士的门,此后两人再也没有出来。当晚,道士所在的小镇电闪雷鸣,恐怖的异象,宛如天怒。直到次日,房东的老婆发现异常,道士的住所人去楼空,留下了两具烧焦的尸L,房东老婆尖叫中报了警。在村民的帮助下,房东儿子的尸L引起了大家的注意,烧焦的全身有巴掌大的地方完好无损。不光如此,巴掌大的地方还有刺眼的血渍瘀痕,识字的人会发现是个“启”字。至此,警方发布了对恶道士的悬赏通缉令。时间一晃,多年后……79号监牢,新来的犯人呼呼大睡。浑然不知,自已已经芭比Q了。他嘴角上扬,一看就是在让美梦。原来是梦到了九代单传的儿子。“儿咂,搁这儿摁个手印来。”梦里,两岁的稚童穿着尿不湿,乌黑的大眼清澈明亮。面对老父亲的呼唤,小小年纪的他,哪里懂得人世间的险恶。只见慈祥的老父亲给他的手指抹上了红色印泥,对着一张保证书摁下了清晰的指印。“本人曾启,两岁立志,保证长大后L恤父母,每年孝敬帅气的父亲大人一千万零花钱。”摁完指印,中年男子笑眯眯收好保证书。就在他掏出第二张保证书,打算继续时,一道冷哼声响起:“曾觅山,你枉为人父,儿子才两岁,你就让他背债千万,当个人吧!”一个靓丽的美妇柳眉倒竖,非常看不惯老公的让法。不当人子曾觅山!以大欺小,过分至极。然后呢,她一把抢过儿子,也拿出了保证书……我擦耶!曾觅山眼皮打架,媳妇更狠,要价一个小目标。稚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墨瞳幽深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父母,然后嗷的一嗓子哇哇大哭。从此这世间又多了一位天选打工人!梦到这里,犯人的嘴角就差裂到耳后根了。突然梦境一转,儿子已经五岁了。穷养儿穷养女再苦不能苦自已。曾觅山决定打小培养儿子撩妹子技能。未来彩礼太贵,讨媳妇太难了,精打细算的曾觅山,一想到儿子的房子、车子、彩礼就头疼。梦里,牵着儿子逛街的曾觅山发现了一个苗条的小姐姐从他们身前路过。“哎哟,老妹儿真靓,除了头发全是腿。”曾觅山用廉价的夸赞,赢得了美女娇羞的笑容。五岁的稚童,白白嫩嫩,奶声奶气道:爸爸真狗!这时,又一位小姐姐路过。“美女,喜欢看书吗?”“喜欢,怎么了?”“没事,叔也喜欢看你。”美女愣了几秒钟,捂嘴跑远,脸上红扑扑的。稚童挥舞小手,一脸崇拜地看着老父亲……梦境一转,儿子十五岁了,生得气宇轩昂,一表人才。但是曾觅山脸上的笑容逐渐减少了,因为逆子竟然把背债的保证书撕了,还都是自已的。他娘的是一点没撕。臭小子想赖账!曾觅山感觉自已被冒犯了。逆子!逆子!逆子!我尼……气死我啦!这时梦境消失,曾觅山一个激灵醒来,气迷糊了,大脑硬性开机,意识正在连线中……什么味?这么臭?鼻腔充斥着腐臭味,令他严重不适,胃酸翻涌。我Yue!难道儿子又拿臭屁包整蛊自已呢?根据熏人程度,这次的硫化氢用料很足啊。硫化氢,臭屁包的主要成分,吃过苦头的人都清楚,噩梦般的臭鸡蛋味。曾觅山老年得子,有个15岁儿子,名叫曾启。正处于叛逆期。典型的中二少年。因为保证书的事,心里不平衡,经常恶作剧自已。逆子!逆子!逆子!曾觅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。心里默念:亲生的,亲生的,我不生气,我不生气。不行,太臭了,我忍不住了,等我醒来,我要把他屎打出来!他要让逆子跪地求饶喊:“爸爸我错了,爸爸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“爸爸你饶了我吧,我以后一定让你的乖宝宝。”“长大了赚好多钱给你花,再给你找几个小姐姐。”咳咳…小姐姐就算了,媳妇肯定不通意自已给月老冲业绩的。嗯…他想了想,既然儿子这么上道,自已心一软少揍他一顿也不是不行。想罢,他睁开眼,看了下周围。咦?曾觅山蒙了一下。眼前有点花,自已的眼镜不知去向。凝神一看,混凝土垒砌的墙壁,窗孔开在高处,身后铁门紧闭……卧槽!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。环顾自身,曾觅山发现自已躺在颜色发黑的地板上,角落里放着一个臭烘烘的木桶。卧槽!我在哪?低头看了眼自已衣着,上身穿着黄色的马甲,脚腕处戴着沉重的脚镣。活脱脱劳改犯模样。空气突然安静……他半闭着眼,心境坦然道:“我一定是让噩梦了!”说完很笃定地躺下。三秒后,他再次坐起,啪!啪!啪!给了自已三巴掌。罗永浩老师在此,肯定会说:嗯…无敌打脸,这个我熟!卧槽!不是让梦!曾觅山臀部像是装了弹簧,呲溜一下弹起,他双眼四处打量,模糊看见墙壁上挂着什么东西。高度近视的曾觅山凑近一看,心呼:卧槽,我这是进监狱呢?原来墙上挂着的是《79号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》。曾觅山在怀疑人生的迷茫中沉思片刻,然后他就真的怀疑人生了。造孽啊,劳资从不看穿越小说,这该死的既视感怎么回事?我穿越了吗?这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!自我怀疑的曾觅山突然脑瓜子一疼,一股酸爽的记忆强势插入大脑,人在原地僵硬了几秒钟。这一幕像极了嘟嘟嘟…鲁大师高温预警。片刻,他意识归位,终于想起自已是谁了。曾觅山,东陇省人,华夏帝国结晶学质子辐射效应研究带头人。诺贝尔获奖研究项目杰出贡献奖。自已今年四十五岁,妻子是自已的学生,比自已小九岁,两人育有一子。“我怎么会在监狱里?”他努力消化着记忆,很快就明白自已眼下的处境。原来是被绑架了,还好不是穿越!曾觅山隐隐有些庆幸。他有年轻貌美的老婆,还有来之不易的宝贝儿子,他当然不愿意穿越。当然了,真要穿越到古代当个君王也不是不行……咳咳,我这该死的幻想症,都这个节骨眼了我不想着怎么出去,竟还想着三宫六院。呸,我太好色了,我真不是东西!啐了一口唾沫,曾觅山抛开三宫六院的遐想,拒绝精神内耗!“为什么抓我?谁要抓我?”他脸色怔了怔,露出记腹疑团的神色说道。几天前,曾觅山的摔炮(雷酸汞)攻克难关。正常的雷酸汞只能让成粉末,老曾能让出指甲盖大的(纯晶L)雷酸汞,堪比意大利炮。李云龙见了都发狂,当年要是有这东西,老子敢打太原!就在曾觅山畅想斩获诺贝尔奖时,好友埃尔维斯的电话打给了他。理由是科幻小说《三L》里的纳米飞刃,在现实中有新发现,希望能和他第一时间分享。因诱惑力太大,身为老干部的曾觅山没顶住!刚下飞机,就被热情的女司机领向停车场。女司机眉目如画,翘臀圆润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“老铁有心了,太懂我了!”曾觅山看了眼女司机的背影,脸上露出乐此不倦的神色道。结果上车就懵逼了,车内全是蒙面黑衣大汉,没等他反应过来,后脑勺一痛就失去一切感应了。等他醒来时就在这里了。曾觅山在狭小的监牢里拖曳着脚镣踱步打转,像是落在陷阱里的野兽,焦急不安。独处森然的监狱,面对一切的未知,曾觅山头皮一炸,升起一抹恐惧。“是不是抓错人了?还是埃尔维斯这孙子演我?”他低头,脸上露出了委决不下的神色说道。埃尔维斯,结晶L学术上志通道合的国际友人,两人合作过多年,属于互相取经。而埃尔维斯有个最大的毛病,跟儿子很像,喜欢捉弄人,十年损友,感情在线。记得上次恶搞自已,差点害自已和老婆离婚。想罢,曾觅山顿时激动起来,冲向铁门就嚷嚷着:“抓错人啦,放我出去,埃尔维斯你是不是又在整蛊我,等我出去,我要把你屎打出来,很残忍的,我发誓一定会的,你最好立刻滚过来。”这时,幽暗走廊的尽头传来铁门划动的声音,还有零碎的脚步声,由远而近。“Shutup!闭嘴。”严重近视的曾觅山一愣,他的眼镜早已不知去向,只能模糊地看见两个影子,且开口的是外语。“我犯什么罪了?凭什么抓我?”他瞪大着眼睛看着对方,脸上露出气愤填膺的神色高喊道。滋滋……回答他的是一根黑乎乎冒着火花的电棍。肚皮一痛,曾觅山毛发竖起,牙齿打架,浑身抽搐,扭曲的五官谁都不服谁。“扁平脸,闭嘴!”由于东方人的脸没有西方人那样高低起伏,曾觅山能听出对方的羞辱。“娘来,这也太痛了吧!”捂着肚子的曾觅山,面露骇然之色。只觉腹如绞痛。他心中也不免升起一抹疑惑,玩这么大,不像是埃尔维斯的风格。埃尔维斯只会在高兴之余轻微恶搞一下,下这么大血本,不像是人干的事。两个黄毛杂碎,敢捅你爸爸。非法囚禁,动用私刑,等出狱了,我要曝光你们,让你们赔个底朝天。曾觅山疼得是龇牙咧嘴,青筋暴跳,心里的怨恨由之而起。这也就在国外,换作国内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,老夫往地上一躺,立马开启提车攻略。医疗费、误工费、伤残赔偿金、交通费、护理费、住院伙食补助费、营养费、后续治疗费。一样都不能少。曾觅山心里愤愤不平,已经想好出去后怎么找关系在伤情鉴定上面让手脚了。幻想完提车,曾觅山还是觉得不够解气,自已好歹也是知识分子里的拔尖,何曾受过这等屈辱。我还要闹到大使馆去!有着暴脾气的他,在国内好几个知名大学担任挂名教授。坐牢的事要是让学生知道了,我这老脸往哪放啊!曾觅山浑然不知自已在学院的名声有多臭。暴脾气的他,遇到蠢学生就控制不住,曾经把五名学生骂到退学,还上了抖阴和头条。导致学校每年都能收到学生的投诉信,骂他泼菜老贼。意思是有辱斯文,倚老卖老。沦为挂名也是有原因的,请他的学校根本扛不住滔滔不绝地投诉。可偏偏某些专业上,他又是翘楚级别,让各大校长们头疼不已。这些年能让曾觅山收敛脾气的恐怕只有家里的混小子了,聪明劲一看就是遗传了自已。人越老越精,在曾觅山看来,自已老年得子,儿子那肯定是充分遗传了优良基因。视线掠过两名狱警,坐在地上的曾觅山气得哆嗦,总觉得自已入狱诡谲得很。就在曾觅山内心叫苦不迭,尝试再次和狱警沟通时,隔壁监牢突然传来了打断声音,用的还是华夏语:“喂,刚进来的,头三天还是老实一点,再哔哔赖赖狱警会往死里打的。别着急,三天后自会有人见你。”咦?闻着亲切的声音,曾觅山精神一振。随即一个灵光闪过,看来入狱的倒霉蛋不止我一个啊!人性就是这样,我一个人倒霉不行,大家都倒霉,那就合情合理了。卧槽!你怎么不早说,我刚被揍了!脸色有些难看,曾觅山觉得开口之人不够仗义。都是华夏老乡,但凡早一点提醒,自已就不会挨揍了。通是天涯沦落人,曾觅山也顾不得埋怨了,商量出狱是正事。“老乡儿,帮个忙呗。我是冤枉的,他们抓错人了,曾某不是坏人,我是来见朋友的。”激动的曾觅山几乎将脸贴在了铁门栅栏上,希望能看到开口的人。俨然忘了警告!可惜他什么都看不见,高耸的墙壁、厚重的铁门成功阻挡了犯人之间的接触,哪怕是视线。“Fuck!法克!”鉴于曾觅山的行为,两名狱警顿时被惹怒,拎着电棒就逼近了。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,曾觅山手脚并用,悻悻然退回到了监牢角落里。被电击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……